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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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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形态化的岳飞叙述   

2013-02-23 16:39: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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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形态化的岳飞叙述

吴钩

 

岳飞是中国历史上家喻户晓的人物,但在历代由官方主导的岳飞叙述中,岳飞往往被塑造成面目不一的形象:

南宋时代的岳飞叙述集中在抗金事迹上,表现出强烈的华夷之辨色彩,至于岳飞的冤死,则是“一个不能往深处追究的问题”;

在蒙元治下,华夷之辨的岳飞叙述自然为当局所不容;

到了明代中后期,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重新唤起中原人民的历史记忆,岳飞叙述中的华夷之辨又得以复兴;满清是历史上又一个异族入主中原的时代,这一时期的岳飞叙述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宣扬君臣之道,华夷色彩被刻意淡化;

但晚清的革命党人复又“将岳飞纳入汉民族反满的谱系里加以叙述”,重树华夷之辨的旗号;

即使在当代,岳飞叙述仍然受到意识形态的塑造,因为对阶级斗争的强调,镇压过农民起义的岳飞成了争议性人物,而考虑到民族团结的敏感性质,近年《中国古代史全教案》和《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历史教学大纲》也删去了岳飞作为民族英雄的记述。

 

岳飞叙述的主题变化,实际上反映了中国由来已久的以意识形态凌驾历史叙事的积习。在意识形态化的岳飞叙述中,“叙事”与“历史”貌合神离,岳飞由一名有血有肉的人物被各个时代的统治当局塞入不同主题,最终被塑造成为体现其政治正确性的意识形态符号。“岳飞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岳飞是谁的岳飞”。只要当下的意识形态需要,岳飞可以被叙述成忠孝双全的道德楷模,或者是抵御外敌的民族英雄,甚至是镇压农民起义的阶级敌人,与这一符号意义无关或相抵触的史实理所当然被意识形态之网过滤干净,驱逐出官方主导的公共记忆。

 

其实,岂止岳飞叙述如此?单就近代而言,“洪秀全叙述”、“义和团叙述”、“陈独秀叙述”……又何尝不是由意识形态之笔肆意涂脂抹粉?不同的意识形态语境下,同一历史人物被刻画成不同的象征符号,在“革命”叙事中,明朝的海瑞都有“左派”与“右派”之分哩。政治需要从历史中找寻意识形态代言人,借“史”还魂,以昭示其统治合法性的历史血脉,“谁掌握了现在,谁就掌握了历史;谁掌握了历史,谁就掌握了未来。”于是历史叙述通常与历史无关,而与当下的意识形态语境息息相关,意识形态通过对历史的拆解、过滤、修剪、拼凑,将历史重构成一面公共记忆的镜像。直到当下的意识形态语境发生逆转,这面镜像又被打碎、重组。

 

近年来有些民间学者自发对部分历史人物作出了“翻案”式的评述,从某个角度来说,我认为这是对过去被意识形态塑造的历史叙述的一种矫正,是从意识形态镜像向历史本来面目的回归。可以想象,在历史叙述还未完全摆脱意识形态操纵的情况下,这种矫正叙述随时都有可能受到意识形态话语的干预。电视剧《走向共和》不是草草收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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