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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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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普遍复制的救济,才是公共救济  

2010-10-15 10:1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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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按:新浪微博用户“梁毅静”近日在微博说她为父伸冤、进京上访的事情,我才想起,她就是几年前那个“寻找网络推手,把俺推‘红’”的“反腐败的小女孩”。当年我曾就此事写了一则评论(见下)。几年过去了,凤姐、小月月都莫明其妙地红了,而梁毅静家的冤情,仍尘封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这个社会的权利救济机制,仍然是一个操蛋的偏心系统。

 

 

 

 

可普遍复制的救济,才是公共救济
吴 钩
2007-05-30


一个寻常公民,如果受到公权力的侵害,有哪些途径获得救济?答案我们都知道,可以申诉、上诉、上访。这是制度性的三个救济通道。安徽灵璧的少女梁毅静则想到了一个比较独特的办法:先成为一名“网络红人”。她以“反腐败的小女孩”为网名,在网络上发帖“寻找网络推手,把俺推‘红’”。因为“红了俺说话就有人听了,俺就能替家人申冤了;红了俺爸就不会再受委屈了,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告状了;红了俺弟弟就不用受连累在监狱关着了;红了俺就能发动大家和俺一起反腐败了”。

这女孩能不能如愿走红,现在还不好断言。她所说的冤情是否属实,也有待求证。我个人不希望它是真实的,假的“冤情”至多只是让人觉得无聊,真的冤情则让我们看到了公共救济缺失的残忍——公民和地方政府发生经济纠纷,在地方竟告状无门,上访了十年也毫无结果,这种事情在生活中还少见吗?于是,在受到公权侵犯之后,获得公共救济的制度性通道不通,“先出名,后申冤”似乎就是一个无助者所能想象到的最后的救济渠道了。

不错,一个人若出了名,无疑可以获得更大的影响力,可以动员更多的社会资源。但是,这种个人影响力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制约公权力,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即使梁毅静所说属实,并如愿成为网络红人,也未必能从当地政府手里讨回公道。再进一步说,即使梁毅静因为个人地位的改变,终于替家人洗了冤屈,这也不过是一家人之万幸,反衬的是公共救济之大悲。

公共救济之所以冠以“公共”的前缀,无非因为,这一救济理应遵循普遍原则而非特殊主义,提供公共救济的制度与部门必须一视同仁地对待求助的公民,不能因为公民的身份、地位差异而搞区别对待,对名人红人有效的公共救济待遇,对“沉默的大多数”也应同样有效。名人受了委屈领导会“高度重视”,难道无名小民有冤就活该无人理?如果维权不是依靠制度的平等保护,而是看个人有没有能耐、有没有门道,势必形成一种极不公正的权利保护差序,所谓的公共救济也就成了特定的一部分人才能够享有的特权。

值得注意的是,公共救济的差序性趋势已经开始出现了。前段时间,许多媒体都报道了江西商人涂景新从被错判死缓到获无罪释放的七年翻案故事。涂是如何为自己洗脱冤情的,江西省工商联与涂案辩护律师各执一词,前者认为涂的脱罪要归功于工商联的一次次进京上访、一次次向高层寄送文件,终于“引起了高层的重视”;后者则认为这“是证据的胜利,是法律的胜利”,涂的有罪判决被撤销,理由就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区别到底是哪一个救济方式对涂景新的翻案起了关键作用,我认为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诚如律师所言,这是法律的胜利,那么,我们也可以说,这也是“公共救济的胜利”。因为司法救济的途径与规则是适用于所有权利人的,其救济模式是可以普遍复制的:谁都有权利获得律师的辩护,即使你请不起律师,政府也要给你提供无偿的法律援助。但是,如果涂景新得以翻案是“高层重视”的结果,这一救济的“公共性”就必然大打折扣了,其救济模式也是不可复制的:显然,并不是什么人都有工商联这样的有公共影响力的组织为他奔走,更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引起高层的重视”。

公共救济“不公共”,权利人能否获得公共救济往往受制于私人性因素,比如是否有足够的个人影响力、是否有强大的组织支持,维权才成了“八仙过海各展神通”的力量博弈。“神通广大”的人可以顺利“过海”;没有半点“神通”的人则千方百计求助于“神通”,比如寄望于得到哪位“青天”批示,或者企图投靠某个庇护网络;更多的傍不上“神通”的权利破产者则只有打掉牙齿往自个肚里吞。

就个体命运而言,我不认同“公正是博弈均衡的结果”。如果救济的公正性只能建立在赤裸裸的博弈均势之上,那么,那些无权无势、无影响力、无组织支持,总之,无半点能力参与博弈的最弱者,该如何保护自己的权利?还有些人连上网发帖“寻找网络推手,把俺推‘红’”的能力也没有,他们该怎么办?个人维权能力的差异永远都是存在的,救济制度的设计,请记住为那些无力的最弱者留一扇方便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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