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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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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9-15 02:4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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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在小博留言,说及鲁迅与胡适,“同是思想大家,是无疑的;有分歧,是无疑的;分歧的‘关键所在’是否如作者所言,则是可疑的。给鲁迅的定位如果是‘左翼激进知识分子’这么简单,似须补课。我与眼下的许多‘鲁迅取消派’不同。在我看来,一个‘迅’,一个‘适’,是一个都不能少,缺一都可能致残!”

 

在下不才,愿意回应几句——

 

首先得承认,我对鲁迅的了解有限,没有专门研究过。但也不客气地说,上述那位朋友身边一些言必称鲁迅的杂文作者,对偶像的理解也未必比我更深吧。如果有需要,我当然应当补课,但目前看来,还不需要。

 

鲁迅是不是可以定位为“左翼激进知识分子”,这在学界已不是需要争论的事情。“左翼激进”在这里首先不是一种褒贬,而是对鲁迅思想光谱的描述。当然就我个人的价值取舍而言,我从来不站在左翼一边,哪怕它的革命图景描述得壮丽动人。

 

也有一些“鲁研派”将鲁迅说成是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如果这不是爱之切的乱点鸳鸯谱,那么想必也是对自由主义的无知。自由主义者不会赞美“将宗教,家庭,财产,祖国,礼教……一切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都像粪一般抛掉”的革命美学,更不会相信一夜之间会有“一个簇新的,真正空前的社会制度从地狱底里涌现而出”。

 

二十世纪中叶中国的那场社会大改造,固然与鲁迅本人无关(他“幸运”地赶在革命来临之前就长眠了),却与鲁迅的思想谱系合拍共振,甚至后者还给前者提供了可资利用的资源。你说后人谬托知己也罢,但为什么他们不将胡适“谬托”为知己呢?

 

据说现在鲁迅杂文已被逐步请离中学课本。大体上,我是支持这样的教材改革的。鲁迅杂文在我看来,的确不适合少年人阅读。鲁迅多疑的性格或许无伤大雅,但他尖刻的文风、不宽恕的仇恨哲学(你一定可以举例说鲁迅的恨来自他的爱,但实际上,除了几名崇敬他的青年学生,鲁迅后来已经没有多少朋友了)、受虐狂般的“奴隶写作”姿态、对历史现实的偏激陈述、对革命叙事的礼赞,还有杂文文本本身的简约化思考,都不利于培养少年人以平和、宽阔的眼光去理解历史、社会、政治、人生。

 

当然,为了避免朋友们说我全盘否定鲁迅,更为了避免被一些吟风弄草之辈谬引为知己,我要承认鲁迅在解剖黑暗对象时文锋之犀利、思想之深刻、批判之彻底。但这又岂是十几岁的孩子所能理解的?我还是希望我的孩子,能多读一些梁实秋的小品文、胡适的白话文、林语堂的雅文,哦,还有鲁迅的“朝花夕拾”。

 

至于成年朋友,如果热爱鲁迅杂文,我无话可说。但若说社会少了“鲁迅”,就会“致残”云云,这恐怕属于似是而非的假问题——一个宽容的社会,自然会产生鲁迅,而鲁迅的战斗,倒未必能催生出一个宽容社会。宽容社会的发育与培养,毫无疑问,更不可能如鲁迅想当然的那样从“地狱底里涌现而出”。

 

欲“迅”则不达。“适”之,“适”之吧。

 

夜深,就说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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