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吴钩

翻看历史背面

 
 
 

日志

 
 

排名须分先后  

2010-04-21 17:0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排名须分先后
日期:[2010年4月18日]  稿源:[南方都市报]  
□自由撰稿人 左来


    在晚清小说《官场现形记》里,提到了湖北武昌龙华寺举办一场超大型水陆道场兼募捐仪式时的“座位学”与“排名学”。广发请帖的知客僧将男客席位分为三等:享用上等席位的V IP贵宾包括军方的提督与镇总兵(省军区司令与军长)、布政使与按察使(副省级领导)、道员(地区行署专员)以及督抚衙门的幕友、官亲;二等贵宾席上坐着的是实缺或候补的知府级官员(市级官员)和首县(省衙门驻地知县),以及洋行买办,钱庄汇票等字号的阔佬商家,亦即金融界与外贸界的成功人士;三等席位则坐着候补州、县,任闲职、散职、副职的佐贰各官以及寻常买卖人等。

 

    按理说佛门中人应该讲求“众生平等”,但在故事中却也要看重个三六九等,这在我们今天看来或许已经见怪不怪。有趣的是,为什么这些座席位次并不全然按照来宾的行政级别、职务高低或者财产额来排列?难道在官场的正式规矩之外,还有着另一套隐微的权力系统、另一个隐秘的特权格局?

 

    在《隐权力:中国历史弈局的幕后推力》中,吴钩以这个“排名学”的例子说明,可以引入“隐权力”这一参考系数,来理解享受不同档次“知客”待遇的奥秘所在。在吴钩看来,所谓“隐权力”,指的是在君主专制框架下的官僚制度内,并非由科层结构制度性授权与设定、而是由人情关系创造出来的权力,它自成体系、来源隐秘、具有特定地盘与专享渠道。如果说正式权力是以官阶、品秩、俸禄、职位等来综合衡量的话,那么隐权力则取决于个人在关系网络中的亲疏差序以及个人的威望、社会动员力、造福/加害能力等因素。

 

    只要将实际权力理解为正式权力与隐权力的总和,我们就可以迅速发现龙华寺的座位席次极其精准地切合了各来宾所拥有的实际权力值:督、布、按、道诸官身为地方高层领导,正式权力极大,理所当然是V IP来宾;督抚衙门的幕友与官亲虽非朝廷命官,但作为领导的秘书、顾问、密友和亲戚,其隐权力不容忽视,自然也占了上席;晚清之时,商人的社会影响力即隐权力在晚清时日益显著,因而商界大亨和知名企业家也享受到了与中层干部同等的招待;而看起来似乎风光体面、内里却有职无权的佐贰各官们,实际权力相当有限,所以只能和寻常买卖人获得一样的待遇。女客的座位安排亦如是,小说中便提到,湖广总督有个明里认作干女儿的姘头,夫婿只是代理游击(相当于军区中层武官),但因为是总督东床,合城文武官员没有一个不巴结他的,在龙华寺的水陆道场上,这位湖广总督的干女婿也坐了第一等客位。看来那位“省里的贵官显宦,豪贾富商他没有一个不认得”的知客僧果然深谙此中奥妙,论见识能耐至少可以算个处级甚至厅级和尚,要是在京畿近卫的寺庙里供职,说不定早就是位省部级和尚了。

 

    市井俗人眼中幕友师爷的“权力虚高”与佐贰官员的“权力亏虚”并存,帝王分配国家权力时以“正室”官僚系统与“偏房”私人班底组成复式权力结构,“食权者”们组成的各种权力集团各自根据(合法的)造福/加害能力而对权力收益进行权力分肥,运用“隐权力”概念的确都很容易解释与阐述这些现象。吴钩凭借着这把神兵利器,在明清笔记与官场小说大量的“官场现形”故事与官民博弈故事构建的江湖里任意逍遥,见佛杀佛,见魔杀魔,似乎拥有了超强的普适解释力。

 

    小小师爷左宗棠能从“擅权专政、陷害朝廷命官”的严重罪名与政治大忌中脱身,真是因为“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非也,那只是左宗棠所拥有的人脉资源让他在这场隐权力的大比拼中获胜而已。杨乃武与小白菜的冤案得雪,真的是因为“据实控告,朝廷必为昭雪”?非也,帝国层层设防的审转、勘察、申冤制度早已被人情与贿赂攻陷,只是浙江士绅的声援、舆论力量对司法公正的关切以及最为重要的朝廷对重建中央威权、惩戒地方势力的考虑,才让杨乃武的个人命运在加入“各种宏大叙事的政治引申”和纳入各种巨大的博弈格局与权力结构后得以改变。但吴钩在列举这些从结果导向上看属于隐权力正面作用的事例时,也不忘点出天然与之相伴的负面影响:“隐权力在为一部分人实现救济的同时,也制造了更大的机会不平等”;更绝望的是,建立在正式权力与隐权力基础上的帝国的司法救济制度只是一个偏心的歧视系统,没能拥有足够权力值的申冤者永远只能是被弃者、失语者、无力者的最好代表———当杨乃武因其举人身份和同年网络获得支援时,却没有一个人为“小白菜”辩冤。她只是一个人在战斗。

 

    无论针对的是主流话语中的“不正之风”抑或贪官独创的“温和腐败”,无论使用的是“潜规则”、“亚财政”的名词还是马克斯·韦伯的“传统威权”、哈耶克的“自发秩序”、费孝通的“差序格局”、梁漱溟的“伦理本位”的分析工具,在这片历史悠久而日增神奇的土地上,正式权力与非正式权力的分野早已是个无法证伪却也无需否认的事实,让人略觉有些讶异的不过是在正式权力非正式运作的无奈之外,还俯拾皆是非正式权力正式运作的无忌与张狂。但存在的真的就是合理的吗?需要警惕的是,当正式权力越来越依赖于隐权力在暗地里的长袖善舞,制度、道德、正义、勇气只能越发沦为腾挪招架的说辞与文过饰非的牌坊,最终毫无疑问地会丧失所有的价值、规矩、准则与效力。排排坐,固然可以按隐权力来分果果,但怕却怕排着队、掩着耳领到的只是盗取之铃、止渴之鸩。

  评论这张
 
阅读(76)|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